巫颂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闭关十年 血红 在线阅读

作者:美狮贵宾会登录    发布时间:2019-11-28 04:44    浏览:136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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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第一回 疯癫道月夜暗留相思药 善韩贞深夜偷见病寄清冷夜,有雪,冷香园中。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 ...

商族已经立国成功,当然,这并没有得到大夏的承认,因为商汤根本没有向大夏递交公文。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的大夏乱得一团糟,谁还有功夫理会这些事情?叛军更是隔断了安邑到商国之间的道路,就算日后大夏为了这些事情追究起来,商汤也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推卸。如果大夏不能平定这些叛军,商族立国的文书,定然是没办法顺当的递交上去的。 原本商汤大帐所在的那一片营地,已经变成了一座里许方圆的小城,城头上旗帜飘扬,精神的商族武士在城墙上往来行走,已经有了一个国家应有的威严和气度。四方城门外是大片的市集,也偶尔有商队进出城门,不过能进去城里的,必定是往来的大商队或者有什么珍奇货物的商人。市集内则是挥袖如云挥汗如雨,繁荣热闹得厉害,和如今大夏各个属国属族的凋敝大为不同。 城外数十里一处小山丘前,通天道场正是热闹。数千名身穿道装的男子或是坐在树下调息,或是往来蹦跳修炼体术,或是做起法术引来阵阵风雷,或是围绕着一些体形硕大的壮汉,听他们瓮声瓮气的讲述一些道法奥秘,并无一个闲暇的人。 进了道场大门,一处长宽里许的广场上,无数道装男女围着一些容貌飘逸的炼气士,正在请教修练中碰到的问题。广场尽头的大殿比起数年前道场刚建成时规模何止大了十倍?尤其大殿后的后院更是繁花似锦、草木葱茏,景色秀美到了极点。有大法力者从地下通了几条水脉在后院,那水汽蒸腾,薄雾在草木间萦绕,偶尔有细鸟小兽出没其中,大有意趣。 后院一条蜿蜒的小溪边,一块凸起的黑色大石上,一间小小的四柱木亭正斜斜的倚在小溪上方。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手捧细瓷茶杯端坐亭内,亭外草地上,广成子、多宝道人等弟子躬身侍立着。 通天道人身披大红道袍,手持大红色瓷碗,一边大口吞着茶汤,一边大笑道:“哎呀呀,这么多年的怨气,却是一朝得解。想当年贫道不过是一不小心宰了他们几个天神、巫神之流,就被告去了师尊那里。如今可好?不需贫道动手,他们自己死了个干净!” 太上道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手上拐杖往地上点了点,淡淡的说道:“师弟,在弟子们面前,当谨慎。” 通天道人脖子一扬,两道剑眉斜斜挑起,大笑道:“何须谨慎?那帮天神、巫神死得干净,贫道心中高兴,有何不能说的?”他冷笑道:“那种心里高兴却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面目来,贫道不乐意为之。”他眉毛狠狠的抖动了几下,故意狠狠的挑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怪怪的笑容。 原始道人无语看着亭子的茅草顶,过了一阵才淡然道:“师弟这道场好生兴旺。” 通天道人立刻放下手上茶碗,笑吟吟道:“这是门下弟子争气。师兄门下,不也有个申公豹么?” “申公豹不如你的那些徒儿,差得太远了。”原始道人横了通天道人一眼,冷冷说道:“贫道却也不会逆天而行,给那些新进门人偌大的好处!” 通天道人听得这话茬儿,立刻顾左右而言他的转了话题。他大惊小怪的看着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大叫道:“啊呀,却还忘了问一句,两位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这个嘛~~~多宝啊,去后面园子里采点儿鲜嫩的瓜果,洗刷干净了送上来。呵呵呵呵,都是一些人间的粗陋果子,不过却是师弟我亲手种下亲自施肥灌溉,好容易才长出来的,师兄你们可不许不尝尝。”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齐声叫道:“你亲自去种瓜果?” 通天道人‘呵呵’一乐,已经将某个话题封得死死的:“商汤徒儿奉师弟我为国师,日后这商国之事嘛,师弟我是一定要小心看护的,师弟又怎能不知农稼之事?呵呵呵呵,这果子还是第一茬收割,师弟还没试过味道。两位师兄一定要多尝尝。” 一听通天道人这话,太上道人还好,原始道人的面色就突然变得有如玄冰一般冷静。他朝通天道人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善,这也是好事。师弟好运气,收了商汤做门徒,果然是好运气。只是不知日后在商汤和夏颉这两个门人之间……” 通天道人深深的望了原始道人一眼,他淡淡的说道:“商汤和夏颉都是贫道的徒儿,夏颉入门在前,是师兄;商汤入门在后,是师弟。夏颉是第一个投入贫道门下的巫,故而贫道对夏颉是高看一眼。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今后也如此!夏颉和商汤之间能有什么事?” 原始道人不再说话,他扭头看向了亭外,多宝道人正端了一个木盘走过来,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十几根青翠欲滴还带着点点水珠长约尺许的怪异果实,其果如纺锤形,上有瘤状突起。若是夏颉在此,他会吃惊的大叫:“苦瓜?” “来来来,两位师兄试试这果子如何?贫道也是第一次种了,却还没有试过的。”通天道人殷勤的给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分别递过了一根表相最好颜色最为翠绿的。太上道人、原始道人接过苦瓜,谢过了通天道人,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这见所未见的古怪物事,小心翼翼的一口咬了上去。 ‘波’,苦瓜的表皮破碎,一股股浓烈的汁液涌入两个老道嘴里。可怜这苦瓜被通天道人日夜用灵气灌溉,果肉丰满,液汁丰沛,那苦味更是比它野生的同类强烈了数百倍。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往日就算偶尔吃几个果子,也都是些甘美绝伦的仙果、神果,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通天道人自己拿了一根苦瓜在手上,却很谨慎的没有去碰它。他看着两位师兄,很邪气的笑问道:“两位师兄,滋味如何?” 太上道人半晌没吭声,他拧着胡须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原始道人却是面不改色的重重一口咬在了苦瓜上,沉沉说道:“唔,滋味还不错。清雅奇特,别有一番味道。这等果实,唔,正好作为门下徒儿日常所用,可以随时提醒他们精诚用功。” 有这么神奇么?坦白说,这些苦瓜就是通天道人在野外见了,临时起意栽种着赏玩的,他还真没吃过这东西。听原始道人说得如此神异,通天道人却也不戒备,张开嘴就是一口咬了下去。通天道人整个僵硬在了那里,眼珠子差点就没从眼眶里跳出来。过了许久,他慢慢的将苦瓜从嘴里ba出来,嘴角挑了挑,朝多宝道人露出一个灿烂的邪恶笑容:“多宝啊,把这瓜果分给你二师伯门下的师兄弟啊?好东西哩,独享却是无趣了……来来来,诸位师侄‘不许’客气,都给贫道大口的吃!” 原始道人眉头挑了挑,没吭声。太上道人早就把那根苦瓜丢进了小溪里,笑吟吟的看着广成子他们接过多宝道人递过去的苦瓜。反正不是他门下弟子,太上道人一点儿都不心疼。 长者赐,不敢辞,广成子、赤精子几个苦着脸将那味道无比刺激的苦瓜吞了个干干净净,眉间眼角都能滴出苦汁来。 通天道人乐得‘哈哈’大笑,指着广成子几个笑得是不亦乐乎。正笑间,通天道人突然心里一个激灵,急忙说道:“多宝,去门外迎你夏颉师弟进来……唔,金光啊,你去城里把商汤找来。”多宝道人点了点头,顺着小溪边的石板道就往前院行去。金光道人清啼一声,身体化为一道金光飞逝不见。 通天道场大门外,夏颉背着双手看着那些商族的族人在那些精怪的指点下练习各色法术,频频点头。这些商族的族人也就罢了,法术修为大概和他前世的水准也差不离,但是这些精怪么,数年不见,他们却是道行精进得厉害,其中几个格外出色的精怪已经是周身清气缭绕,头顶隐约可见清气莲花盘旋,显然已经入了港,距离长生的仙人境界,也不过是一脚半脚的功夫了。 因为夏颉身上那打着大夏高等级大巫身份的黑色巫袍,往来的商族族人都谨慎的避开了夏颉,没人敢靠近夏颉身周十丈之内。更有一些面容精悍道法修为也不错的青年人在一旁对着夏颉凝神注视,一点儿都不掩饰他们对夏颉的防范之意。夏颉歪着脑袋朝那些年轻人看了一阵子,那些年轻人也一个个气昂昂的盯着夏颉,更有几个脾气暴躁点的摩拳擦掌的想要上来和夏颉分个胜负出来。 眼看着这些商族中的激进年青人就要上来找夏颉的碴儿时,夏颉的老熟人当年他雇用过的那头黑熊精穿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裘杏黄色道袍,摇摇摆摆的从道观内走了出来。黑熊一看到夏颉,顿时裂开大嘴笑起来:“阿呀呀,是饭东……诶,是夏颉师兄来了啊?哈哈哈,师尊见了你铁定高兴。怎么在门外站着呢?走走,咱们进去说话,我在柴房里偷偷埋了一坛子好酒,正……” 眼珠子转悠了几圈,黑熊朝那几个瞪着夏颉不转睛的年青人大声咆哮道:“滚,滚,在这里围着干什么?这里又没有膘肥体壮的母黑熊,有什么好看的?都给老子滚!回去把五雷咒练上一千遍啊一千遍,否则老子揍死你们这群乌龟羔子!” 挥动着大拳头对着那帮子年轻人一阵乱揍,打得这群年青人做鸟雀散,黑熊这才‘嘎嘎’笑道:“以后见了夏颉师兄,你们要喊他师伯祖!他可比老子还早入门……诶?夏颉师弟?”黑熊傻乎乎的原地转了几圈,大声叫嚷起来:“夏颉师弟?你人呢?上哪儿去了?俺知道你道法神通厉害,别耍我啊?我柴房里还有一坛子好酒,平时我不敢挖出来喝啊?正好你来了借着你的名头喝个痛快啊?” 多宝道人正好走出了道观大门,听到黑熊的大声叫嚷,多宝道人一脚踢在了黑熊的屁股上,大声训斥道:“你这黑厮,又偷偷的藏了酒?回去把太清紫霄神雷符画上一千遍!不画好,就连粟饼都没有你吃的!” 黑熊突然委顿下来,他耷拉着脸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啊……大师兄,一百遍成不?当着孩儿们的面,给我留点面子啊?” 多宝道人冷哼道:“三千遍!你去不去?” 黑熊抱着脑袋就往道观内冲去,一边冲一边嚎叫道:“一千遍,俺这就去。老天啊,太清紫霄神雷符,要了我的命了。” 多宝道人低声喝骂了几句,左右看了看,诧异的叫道:“怎么?夏颉师弟呢?噫?师尊怎会算错?夏颉师弟上哪里去了?”多宝道人面色惊愕,双手在袖子里一阵仔细的盘算,却只算出刚刚一盏茶时间前夏颉还在道观门口晃荡,但是现在却有如鸿飞冥冥,再也算不出他的下落来。多宝道人甚至不能算出他到底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不可能啊?夏颉师弟再厉害,也不可能就这么几年的功夫,那道行就比我还要深厚罢?”多宝道人骇然道:“三界之内,道行能胜过我的,只有大师伯、二师伯和师尊,玉鼎、太乙他们的道行,离我还差了一线,广成子师弟无非是法宝厉害罢了,这,这,谁遮盖了夏颉师弟的形迹?居然让我一点前因后果都算不出来?” 毕竟是道高德隆的上古炼气士,多宝道人稍微有点失神后立刻平定了心神。他化为一道清风直飞进了后院,向通天道人禀告此事。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闭目掐算起来。过了一阵子,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同时睁开眼睛,微笑不语。通天的人则是一声怪叫,化为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将那亭子撞成了粉碎,瞬息间就不知道去向了。 一片鸿蒙,不分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不分空间时间,完全还处于宇宙没有开辟时的一片鸿蒙。 这片鸿蒙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气流在翻滚,偶尔有几丝黑白二色的气流产生,瞬间就化为黑白灵光不知飞去了哪里。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只有一点儿紫光闪烁,看似微弱却无比的神异,不管距离那点紫光有多远,这一点紫光似乎就在人的心头点亮一般,就算闭上了眼睛,它也清晰的出现在人的识海中,宣示着它的存在。 夏颉正站在通天道观门口看黑熊训斥那些商族子弟,突然间只觉身体一虚,好似穿越了无数层怪异的屏障后,等他恢复神智,他已经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那点紫光在极远的地方,却吸引着夏颉本能的朝那个方向飞去。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似乎是飞过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总之在这一片鸿蒙中,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复存在。夏颉就在这一片虚空中飞行,无数的灰色气流从他体内翻滚而过,带走了他体内的一些东西,似乎又给他体内留下了点什么。 渐渐的,夏颉看清了那一点紫光的全貌。那是一栋古朴简单线条柔和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宫殿。宫殿的规模不大,宫殿的每一处都射出朦胧的紫光,紫光照在身上,一缕缕热气就从毛孔直接渗进了身体,身体就很舒服,心里就感觉到很安全,很无忧无虑,心神渐渐的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原本浑然一体的神识好似渐渐的崩解,有如一块巨石崩解成无数细细的粉末,慢慢的融解在天地中,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对天地的领悟在以一个恐怖的高速不断的飙升,夏颉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玄武形元神冲出头顶,大口吞噬着这座宫殿射出的紫光,渐渐的,龟形元神慢慢的化为一摊紫金色的液汁,一个朦胧的人形在其中渐渐衍化出来。 几缕极细的清气自宫殿nei射出,慢慢的融入了夏颉的身体。他的肉身顿时崩解,紧紧留下了一点儿晶亮的黄光。 灰蒙蒙的虚空中突然有和风、雨露凭空生成。那紫气荡漾的风雨撒在那一点黄光上,好似种籽发芽,那黄光生长成了一段九节莲藕,其上拔出了六根金色叶杆儿,六片巨大的莲叶生出,其中打出了一团金色的莲花。莲花绽开,莲蓬上躺着夏颉,身高丈二,长臂迥异常人,皮肤光洁如玉,自内而外的透出一份温润的黄光。 夏颉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产生了玄妙至极的变化。 夏颉长身而起,一裘黑袍凭空出现在他身上,他一步跨出,走进了那座宫殿。 一条极长的甬道。甬道高有百丈左右,宽只不过十丈,给人一种磅礴却并不凌人的气势。甬道的四壁不断的闪过片片云霞光彩,里面有太极两仪生消变化,天地万物繁衍生息,日月星辰恒古流转的奇异景象。这些景象完美的融为一体,就连景象中的一片叶子的颤动,都透出了一股子让夏颉还没有资格领悟的‘道’的气息。 夏颉已经大致上猜出了这是什么地方。他毕恭毕敬的顺着甬道朝前行去。 此刻,他身处神话的最终极传奇。 心无旁骛,夏颉心中此时只有一片赤诚。 每向前行走一步,距离神话就近了一步……最近,夏颉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踏进了那一处浑圆形的殿堂。 朴素柔和的殿堂内,九团紫色火焰组成的鼎形虚影正在按照一个玄奥的轨迹移动。九团鼎形虚影喷出一道道无形的火焰,烧灼着悬浮在虚空中的数百件物品。这些物品有着各色奇光异彩,自这些物品上透出的庞大的能量气息,让夏颉为之震惊。 大殿尽头的一方蒲团上,一团黑白雾气静静的悬浮着,静静的旋转着。渐渐的,这团雾气凝缩在一起,化为一名慈眉善目的胖乎乎的老道。老道的身形有点模糊,他轻笑着朝夏颉点了点头:“你是一个意外。你原本不应该在这里。但你很知机。你并没有试图改变什么。” “我无力改变什么。”夏颉坦然的看着老道。 “也许无力,也许有那机会。谁说得清呢?”老道苦笑了一声,轻笑道:“当年你来的时候,老道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天地运行有他自己的道理,哪怕是多出了一粒沙,都会造成极大的麻烦。何况是多了你这么大一个人?” 温和的看着夏颉,老道轻轻的赞许的说道:“幸好,你行事很好,很稳重。否则,老道会很头疼。” “天下怕是没有能难住你的事情罢?”夏颉回想了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没错,他近乎无为。他也的确没有试图去改变什么。除了最近让刑天家分化出一支血裔去云梦大泽的事情。 “天下有很多能难住我的事情。”老道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比如说,那个火急火燎的自投罗网的。” 大片红光风风火火的自殿外冲了进来,通天道人大叫大嚷道:“师尊啊~~~手下留情~~~你抢我徒儿做什么?” 急速围着夏颉转了一圈,通天道人挑了挑眉毛,惊愕的说道:“耶?得了这么大好处?奇怪呀?这老不死的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啧啧,此非善地,不可久留!徒儿,跟为师走……赶快走,这里留不得!” 一手抓起夏颉的手腕,通天道人拖着夏颉就往外跑。 老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了几分严厉:“老三啊……你踏出大门试试!” 刚刚举步待行的通天道人突然浑身僵硬,他慢吞吞的转过身体,俊美邪异的脸上已经带上了谄媚的笑容。他大步走到老道身边,殷切的朝老道行礼道:“哎哟,这不是师尊大老爷您么?好久不见呀!徒儿一时眼花,刚才都没看见您咧!得了,您忙,您忙,徒儿也不给你添麻烦哩,这就走,这就走。可千万不要留徒儿款待茶饭什么的。” 谄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转身又待离开,老道突然摸出了一块金砖,重重的劈在了通天道人的后脑勺上。 ‘当啷’一声巨响,震得夏颉头昏眼花耳朵里‘嗡嗡’直犯晕。金砖在通天道人脑袋上迸出了万点火光,打得通天道人乖乖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刚刚冒出的蒲团上,垂头丧气的连声哀叹不已。哀叹了几声,通天道人有气无力的指着夏颉叹道:“徒儿,来,见过你师祖。你师祖最是大方不过,后生晚辈见面了,肯定都有好宝贝赏赐的。” 干咳了一声,夏颉朝老道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徒孙见过师祖。” 老道横了通天道人一眼,冷笑道:“宝贝?老道还有什么宝贝?” 通天道人歪着嘴巴‘嗤嗤’冷笑道:“没宝贝?您好意思说?” 老道脸蛋哆嗦了一下,随手朝夏颉一抓,将夏颉手镯中的灭绝印、风火钱、狼牙棒等物都抓了出来。他手上喷出两团紫火,对着这几件法宝一阵灼烧,又从他袖子里飞出各色彩光包裹着的奇异材料融入了几件法宝内。渐渐,灭绝印变成了和广成子的翻天印一般形状规整的印玺,风火钱融入了灭绝印中,狼牙棒则是更重了许多、灵妙了许多。 老道将新的灭绝印和狼牙棒还给了夏颉,随后看着通天道人苦笑道:“够了?” 通天道人昂着头看着天花板,慢条斯理的伸出右手,轻轻的搓了搓手指头。 老道重重的抽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随手丢进了夏颉怀里,然后又怒视通天道人道:“可够了?” 通天道人这才慢慢的收回右手,轻笑道:“师尊,您喜欢清静的,徒儿也就不多打扰了。夏颉啊,跟为师的回去。”通天道人站起来就要走。 老道淡淡的说道:“夏颉留在这里闭关十年。十年后他再回去,到时候随意他怎生做。老道座下,已经很久没有人听我讲经了。” 通天道人皱了下眉头,他嘻笑道:“师尊说得哪里话?您老想要人听经,徒儿马上给你送四五万徒孙上来。只是夏颉么……” 老道望了他一眼,冷笑道:“若他此时回去,必死无疑。” “你~~~”通天道人长吸了一口冷气,扭头看了看夏颉,皱眉道:“徒儿可没看出来夏颉是短命之人。” 老道干脆的说道:“若他现在走,他的命相马上变得和蜉蝣一般短命。” “你这是~~~”通天道人眼里能透出火来。 老道近乎惫懒的说道:“我耍赖,你能奈我何?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徒弟。” 通天道人气鼓鼓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夏颉,为师也没办法了。你在这里听经十年,也有大好处。十年后你再回去罢。旒歆那里,为师会派人通知他们的,你不用挂记。” “站住!”老道叫住了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着老道,苦笑道:“还有何事?徒儿最近很小心谨慎,并无犯错!” 老道冷笑道:“你还有三年面壁的处罚没有罚完,今日正好凑巧,在这里面壁三年了再说。” 通天道人眼睛一鼓,指着夏颉怪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嗯,夏颉,为师当年在金鳌岛没有罚完的三年面壁,你顶替上。” “老三!”老道突然冷哼道:“够啦!” 老道淡淡的说道:“你剑劈域外之人的亚特兰蒂斯岛,已经从他们手上抢过了补全太阴星太阳星的功果。你抢在你两位师兄前面收了商汤做弟子,这数百年的道统功果再加上去,也足够你使用了。这三年你就在这里面壁受罚,不要贪图太多。” 通天道人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子,最终才缓缓说道:“夏颉他……” “他有他的造化。”老道很干脆的说道:“你毋庸替他担心。你门下弟子这么多,你能一一的护得他们的周全?若是为师放你回去,不让你在这里面壁三年,你的门人是好过了,你两位师兄那边却未免难看。” “喏!”眼看事情成了定局,通天道人也干脆的领命,走到老道身边,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随后,他看着大殿空中飘动着的鼎形火焰,‘嘻嘻’笑道:“师尊,你把大夏的九鼎本体还了回去,却把九鼎真灵留在这里做苦力,啧啧……” 九鼎的真灵么?夏颉抬头看着那九团鼎形火焰,突然觉得这些火焰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老道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非得分开他的本体和真灵不可,否则,他还不知道闹出多少麻烦。那些不可料的因素,有夏颉一个,已经够了。不能再多了。” 九团鼎形火焰轻轻的闪了闪,飞行的速度突然增快了数百倍,似乎在对老道的话表示自己的不满。 老道轻声一笑,随手朝夏颉招了招:“来,老道这里正好有一篇经文,想要找个人传授了。你不用担心下面的事情,自然有人给你传信回去了。这十年,你就安心呆在这里罢。” 夏颉无奈,他怎可能拗得过这老道?没看到通天道人都乖乖的吃瘪了么?他只能躬身一礼,随后盘膝坐在老道面前,听他慢慢的讲述那深奥的经文,一心一意的参悟起其中的奥秘。 空中的九团鼎形火焰闪烁了一下,随后大殿内恢复了平静。

第一回 疯癫道月夜暗留相思药 善韩贞深夜偷见病寄清

冷夜,有雪,冷香园中。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历年尘垢揩磨净,遍体灵明耀太虚。修真活记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

韩贞手持经卷,坐在靠窗的书桌旁,嘴里喃喃念道,不知不觉已交三鼓。他伸了个懒腰,推开西窗,天空兀自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时至腊八,冷香园中的青梅已然盛开,冷风如刀,梅花飘零,送来缕缕清香。

韩贞深吸了一口冷气,将窗掩上,又开始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出一阵阵病态的嫣红。

“看来屋里要暖和得多!”韩贞苦笑。

桌上有一碗药,那是一个疯癫道人留给他的一剂药,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

那是今年的中秋之夜,他与师兄贾寄清偷出道观,在山丛中饮酒。是夜明月当空,草丛中各种昆虫蛐蛐作声,四下里乐音不绝,他想起晋代左思曾说过“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之乐,此际亦复有此豪情胜慨,於是尽饮一口美酒,迎风呼吸,只觉胸腹间清气充塞,竟似欲乘风飞去,亦得舒凡尘之抑郁也。

山路旁经过一个衣衫褴褛的道人,见他二人叹声道:“脾郁气结,面殇阴阳,恐不久于人世!”韩贞见他精神与常人迥异,低声对贾寄清道:“师兄,这道人疯疯癫癫,在我崆峒山上胡说八道,待我去赶走他。”贾寄清只摇头,随即转身而去。

那疯癫道人哈哈大笑,朗声道:“观君之象甚于他者,故及施良药,兼勿迷恋红尘之人,诸事释怀,方能根其病垢,颐养天年矣。”

韩贞回过头来,见贾寄清的身影自山腰闪过,已去得远了,只听得回音从山腰后缓缓传来:“人生苦短,生死何异,焉有介怀?”。回头去看那疯癫道人却哪里有人,只见脚下遗有两包什物,他缓缓拾在手心,打开看时吃了一惊,都是些稀世珍品,远非凡间所有。包内另裹有一张黄纸,月光之下依稀识得上面的文字:“东海龙王角一双,虾子头上浆两钱,万年陈壁土稍许。千年瓦上霜若干,阳雀蛋一对,蚂蝗肚内肠半钱,仙山灵芝草两颗,王母身上香无限,观音净瓶水两滴,蟠桃酒两缸。”韩贞心道:“原来这是那道人开的药方,怎么有两剂?”

正自惊讶间,但见东方天色舒白,西路金光显明,他便依旧路,寻回道观。后门已关,门墙虽高,然以他的轻功自是轻而易举。他见师傅和众师兄弟早已安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轻坐在原寝之处,故将床铺摇响道:“天光了,天光了,起耶!”众师兄弟还正睡哩,不知韩贞已偷出去饮酒。

一月后,深夜。

韩贞偷偷将诸事于贾寄清说,到得他房中,见他躺在床上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倒似生了一场大病。又见桌上摆着几天的饭菜都未动过,知他病得不轻。

韩贞忙问道:“师兄,这些日子来你怎么了?”

贾寄清双目呆滞,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很没用……人说到了西方极乐世界便无忧无虑……”

“师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哦,这里有两包东西,是那疯癫道人留下的,该当如何?”

“师兄……”

韩贞将耳朵倾到他嘴边只听到:“那是谁……如来佛祖,观世音……”韩贞知他语无伦次,到厨房另取了饭菜喂他吃了,便将两包东西又拎回冷香园不题。

第二回 色空僧托梦道真谛 贾寄清命丧奈何塔

只道韩贞端起那碗药,放在嘴边,只喝得一口,便吐将出来,药实在太苦了!他打定主意终于还是将药喝进腹中。

他喝得并不快,苦口良药,他知道只有苦楚能使他麻木,深深的苦楚!

韩贞打了个哈欠,方觉星眼微蒙,吹灭孤灯,裹着棉被即迷迷糊糊地睡去。

美狮贵宾会登录,“咚咚,咚咚……”门外忽然有人在敲门。

“是贾师兄?”,韩贞心道,“自从上次中秋夜后他就再没来过。他来,难道是……他还是忘不了那位姑娘?”

“可他为什么还敲门,万一被其他师兄弟察觉,那他就不能和那位姑娘再见面了?”

“是师傅?不会呀,师傅才到冷香园查完房,没走多久?”

“难道是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我和贾师兄出观饮酒或者有关那位姑娘,要来责问于我?”

“不会!否则,刚才他就会问起。”

“那又是谁呢?”

“谁?”韩贞叫道。

没有回应。

他想起身去开门,忽然觉得全身半点力气也没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一阵白烟吹开了房门,白烟深处恍惚只见一人从外走来,含笑说道:“贞师弟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你我素日相好,我舍不得师弟,故来别你一别。还有一件心愿未了,非告诉师弟,别人未必中用。”

韩贞朝那言语之人望去,见那人身着一袭僧袍,头顶光秃,乃是一僧者。他揉了揉双眼,依稀识得那人正是贾寄清。

韩贞吃了一惊,颤声道:“师兄,你……”。

“凡尘情事已了,我不在是你师兄,贫僧法号‘色空’。”

韩贞听了,兀自呆立,两行泪水自面颊缓缓流下,恍惚问道:“有何心事?你只管托我就是了。”

色空道:“师弟,你是个凡尘里的信男,连那些颇具功业之流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人世稍定,国和民强,然狭隘之条者根至心髓,非朝夕可以化解。尔痴情冰心,于世恐有所变,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英名了!”

韩贞听了此话,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

色空冷笑道:“师弟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常保的。但如今能随波逐流,忘却情怀,默默于世,亦可谓常保永全了。即如今日诸事都妥,只有两件未妥,若把此事如此一行,则后日可保永全了。”

韩贞便问何事。色空道:“天机不可泄露也。尔天生信善,不格于世,它日为世所用亦未可知也!”

韩贞还欲问时,只见色空双手合十,轻念佛偈:“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念毕,悄然西去,消散在了浓烟之中。韩贞梦醒,呼出一口长气:“原来,这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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